巨鯨回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偏偏頭,示意他跟上。
『阿爺?是不是阿爺!』
遇風雲渾身一震。
他已經沒有力氣了,思緒也在渙散,但是日思夜想的親人出現在面前,無論哪只龍鯨都一定會追上去看看!
他猛然一躍,再一次騰身而起。
『等等我,等等我,嗚嗚嗚!』
他仿佛變成了當年的小鯨,緊緊追隨在大鯨的身後。他忘記了疼痛,雙眼睜到最大,用力地盯著那道身影。
『不要走!等等我!嗚哞,等等我!』
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大鯨躍起,巨蛇躍起。大鯨落下,巨蛇落下。
即將落入滾燙熔岩之際,大鯨忽然展開雙鰭。
遇風雲心口有熱流躥動,脫落的血肉之下,骨骼隱隱發癢。
「呼——」大鯨貼著水面滑翔。
遇風雲雙眼發亮,脊骨驀然一震!
「呼——咔!咔咔!」
兩支骨刺躥出,如翼般伸展。
他用力扇了兩下,身軀搖搖晃晃地向前滑翔。
「呼嗡……砰!」
躥出一段,身軀失去平衡,斜斜墜落。
落入熔岩的瞬間,燒沒了皮肉的下頜處盪出一道劍氣,將浸泡在燭龍胃液中尚未徹底融解的蛇骨聚了過來。
巨蛇下腹探出骨爪,一爪拍在同類的骸骨上。
「砰!」
骸骨四散,遇風雲借力,再度騰身而起。
血肉一寸寸瘋狂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過周身,翼上也漸漸長出了膜。
「呼——呼——砰!」
這一次落入熔岩,便是有備而來的淬鍊。
渾身骨骼痛而興奮地顫抖。
起,落,起,落。
烙傷疊著烙傷,血肉凝著血肉。
忽一霎,他看清了前方的鯨。
它並不是阿爺,而是他自己。
遇風云:「嗚……哞!」
金剛般的血肉緊緊貼著骨骼生長,一聲清越至極的金石之音響起,在他腹下,生出了第一片金鱗。
*
望月陵。
北天神君帶著一身怒氣,大步踏入陵寢。
「夫人,我的好夫人……」他的聲音陰惻惻迴蕩在空闊的墓殿,「能不能告訴我,你不肯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寢殿,破了本君親設的封印,跑到這裡來,是想做什麼?嗯?」
微彤駭得大氣也不敢喘。
「賞了你那麼多補身子和生兒子的藥,怎麼全堆在那裡沒動?嗯?這些日子,本君當真是太過縱容你了!」
腳步聲啪地落下。
連接墓室的甬道口,緩緩出現一角衣袍,一隻皂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