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要的燭龍筆,我在樓里找到了。」
趙宗元捧過:「多謝焦尾姑娘。」
她起身,二人對揖,然後告辭。
幻象消散。
雲昭嘆道:「當真是高山流水的知音啊。」
*
眾人登上二樓,來到焦尾姑娘棲身的聽音閣。
雲昭見到焦尾姑娘,不由得微微嘆息。
與趙宗元記憶中的模樣相比,她消瘦了太多。臉上覆著濃妝,脖頸間繫著絲帶,氣色大不如從前。
雲昭令旁人留在外面,上前拉住焦尾姑娘的手,與她一道走入房中,坐到繡凳上。
她介紹自己:「我是趙三叔的侄女!」
焦尾姑娘先是怔了下,旋即便笑開,啞著嗓道:「雲昭姑娘?」
雲昭驚奇:「你知道我!」
「趙先生說過的。」焦尾姑娘垂著眸子笑,眼尾濃妝也蓋不住氤起的薄紅淚意。
雲昭心道:她是真的很喜歡趙叔叔。
「雲姑娘是要問趙先生的事麼?」焦尾姑娘抬眸,擠出笑臉,「他決定離開時,並未與我說。如今想想,最後一次見他,他告訴我他院子的鳶蘭樹下埋了兩壇女兒紅……便是訣別了,遺憾我當時沒聽懂。」
雲昭卻聽懂了——若是焦尾姑娘當時聽懂是訣別,她大約會告訴趙叔叔她的心意。
「你節哀。」雲昭十分不會安慰別人,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要好好吃飯。」
焦尾姑娘抿唇笑了笑:「我大約很快就能與趙先生見面了。」
她輕輕拉起裙角,示意雲昭看。
雲昭低頭望去,見那細白的腳踝上赫然印著一枚青色的手印。
「前日,涼川城中的鬼來找我。」說起那個鬼,焦尾姑娘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似乎並不害怕。
雲昭聽另一個鬼爪逃生的中年男人說過,花魁焦尾被鬼抓時,恰好有恩客用鏈子把她鎖在床榻上,這才撿回一條命。
雲昭定睛觀察那手印。
指印極細極長,長到有點扭曲,不太像人的手指。
她暗暗用手比劃了一下,發現那鬼是背著身,倒抓著焦尾姑娘的腳踝往床底拽。
雲昭問:「你有沒有看見那個鬼?」
焦尾姑娘咬著唇,輕輕搖頭:「當時……」
她默了片刻,嘆一口氣,抬起手,取下系在頸間的那條絲帕。
雲昭視線落向她的脖頸,剛一看清便倒吸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