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清晰地聽到了雲昭身軀著地的聲音。
「砰!咔!」
肋骨怕是都斷了幾根。
她在地上痛苦掙扎,用盡全力想要爬起來,一雙眼睛來來回回盯向晏南天與雲滿霜,恨意熾沸如火。
她大口地吐血,吐字含混不清。
「果真是……狗男人……露……真面目……」
晏南天一眼也沒多看雲昭,逕自走了回來,唇角噙著溫和靜淡的笑:「讓她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
溫暖暖心中尖叫:不!不!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以留下後患?!
她從雲滿霜懷裡掙出,撲向雲昭。
她喊道:「殺、殺了她!必須殺了她!」
奇怪的是,身後兩個男人竟然都沒攔她——方才還那麼疼惜,恨不得呵護到她每一根頭髮絲,此刻她帶傷撲上前,他們竟然都沒動——她的本意其實是希望他們動手。
但他們都不動。
她只好撲到了雲昭面前。
到了近前發現,雲昭當真是傷得極慘,已然奄奄一息。
她從未在這個天驕貴女臉上見過如此灰敗的神色。
「恨死我了吧?」溫暖暖聽見自己輕聲說道,「你和你娘都一樣,又蠢又壞,活該被反殺。」
她用力拔出雲昭身上的匕首,扎進了她的胸膛。
雲昭不肯死。
她一直睜著那雙滴血的眼睛,盯得溫暖暖渾身不適。
她想拔出匕首,刺瞎那雙眼睛,但那匕首似乎卡在了骨頭縫裡,拔不動。
晏南天上前,抱走了她。
她從他臂側望過去,只見瀕死的雲昭一直盯著他們三個,一直盯著。
走到快要看不見的地方,幻覺一般,見雲昭勾起了笑容。
她用口型說。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那一瞬間,溫暖暖遍體生寒,陡然驚醒。
醒後久久回不過神。
這究竟是個噩夢,還是個美夢?
心臟在胸腔內怦怦亂撞,她揚聲喊:「來人!來人!殿下要回來了,還不伺候我梳妝!」
*
雲昭補了一覺,醒來時,發現神身已經換好白日穿的華袍,坐得端端正正。
鬼神靠坐在窗榻邊上發呆。
「早上我一直叫你,沒聽見?」她氣咻咻地上前質問,「你那個木頭身體抓著我不放。」
她把「抱」換成了「抓」。
他緩緩回眸,輕描淡寫瞥她一眼,無聲嘖道:「做夢呢吧。」
雲昭狐疑:「嗯?」
他低低笑出聲:「你不是吧媳婦,都跟我躺一塊兒了,還要夢我。」
雲昭:「……」
他笑吟吟湊上來:「夢到我怎麼你了,說說。」
雲昭:「……」
她把一隻玉絲抱枕摁在了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