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虛視線,看著遠處出神。
她心神震撼——他滿足了仙宿女遺願,把她和邪嬰一道擊碎,埋到宿北。
真是個……冷酷又體貼的狠人啊。
東方斂:捅了幾劍才發現活屍殺不死,只好一直敲敲敲,整個震碎。過程血糊淋拉不好看,自己還嚇了一跳,很沒面子,就不給她看了。
雲昭怔怔移開視線,望向遠處,嘆了口氣。
宿北和平南都走完了。
廟是炸了兩座,真相已然大白,卻仍未找到解疫之法。
三千年前無解,三千年後依舊無解。
第四天了,她渴得好難受。
行天舟緩緩浮空,返回京都。
眾人臉色都很難看。
調查大疫沒能查出什麼結果,太上廟卻塌了兩座,回去都不知道該如何交待。
沉穩如晏南天,也扶額靠在繡榻上,久久無言。
倒是張蟲亮與陳楚兒依舊鬥志昂揚,稿紙用了一大堆,你一句我一句爭論得熱火朝天。
旁人半句也聽不懂,但不自覺地被這勃勃生機吸引,專注地聽他二人說話。
溫暖暖瞥著那個面孔美麗、容光煥發的女子,暗地裡把唇咬了又咬——她知道陳楚兒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便認為對方此刻就是故意在吸引晏南天的注意。
許久,晏南天吐出一口長氣,抬起指骨,敲了敲案桌。
「如今已經知曉,三千年前南君為了復活亡妻,獻祭了百萬香火信眾,召來了邪物,引發大疫。」
眾人微微點頭。
「而這邪物,便附在仙宿女的屍身之上,成為她腹中胎兒。」晏南天忽略掉不確定的部分,繼續說道,「仙宿活屍不知被何人擊殺,埋骨宿北。三千年來,那邪物逐漸復活,釋放疫病,吸取周遭生命力。」
眾人點頭稱是。
晏南天繼續道:「半年之前,邪物遇到了某種契機,離開了埋屍地。」
雲昭心頭一動,驀地抬眸。
晏南天接住了她的視線,頷首道:「我查了宿北半年以來的記錄,神女林附近聲勢最為浩大的一次動靜,莫過於湘陽敏親自率人在林間掛銀鈴。」
他望著她,「不知你記不記得,南君安置妻子的那座神殿裡,地面鋪的就是銀。」
雲昭閉眸回憶。
對,她記得。
人皇提劍離開大殿之時,退避多時的陽光驀然灑落,遍地鋪滿銀色粼光。
她點點頭,本想嗯一聲,卻發現喉嚨已經僵木,舌根也腫大。
若不十分用力,竟連氣音也發不出了。
晏南天垂眸道:「銀,也許就是適合的媒介。我認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湘陽敏意外將這個埋葬千年的邪物渡了出來。」
雲昭眯起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