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踉蹌起身,抱著她直轉圈,一邊哭,一邊發出嘶啞沙嘎的大笑。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會犯!我們回到從前,回到從前好不好?你對我笑笑,對我笑笑,好不好?」
他放下她,卑微地伏跪在她身前,像狗一樣乞求她的原諒和憐憫。
她微微牽動唇角——晏南天知道,活屍都很老實,很聽話。
南君愉悅到渾身激顫:「夫夫夫人!你,你說原諒我,說原諒我,好不好?」
她動了動唇:「原諒你。」
聽到這句,南君幾欲暈厥。
他在巨大的美好幻夢裡沉溺。
他摟著她,吻著她,一直絮絮與她說話,說他們兩個人的過往。
晏南天只覺心頭冰寒。
這二人是青梅竹馬,他們經歷過的,他自身也多有經歷過。
他們的感情也曾像他與阿昭一樣美好,他們的結局,仿佛預示著自己與雲昭的宿命。
阿昭性子更烈。湘陽秀染疫,她竟連水也不喝。
晏南天怔忡失神時,神殿之外傳來嘈雜亂聲。
疫。
平南至宿北,千里大疫,降臨。
南君猶沉浸在美夢之中,仙宿女的活屍已木然掠了出去。
「不,不不!」
他急忙將她抱回。
「那些人該死,他們都該死——只有他們死了,你才能永永遠遠留在我身邊,永永遠遠!什麼也不要看,什麼也不要聽,只要幾日就好了,只要幾日就好了……」
他摟著她,反反覆覆說著同樣的話。
活屍的舉止遵循生前的慣性。
她緩緩轉頭看向他:「我……害死……人們?」
南君神色猙獰:「不,是他們害死了你!是他們欠你的!」
她僵硬搖頭,起身要往外面走。
「我不會再放你走了。」他扯唇怪笑,將她禁錮入懷,「上次就放了你,險些成了一生之憾,你以為我還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麼?」
「乖,」他胡亂地親吻她,「乖乖的,留在我身邊,很快,很快一切就結束了,很快的。」
她修為遠不及他,成為活屍更是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時間點滴流逝。
外面的哀鳴愈來愈悽厲,只側耳聽到些許,便知慘絕人寰。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伸出手,緩緩拍打自己的腹部。
晏南天低頭一看,只覺血液冰凍,遍體僵硬。
她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鼓脹。
「沒關係,沒關係。」南君安撫她,「這只是小小的代價,只要把它生下來就好,我不會嫌棄你生過。」
「我不要害人……我不要。」她慢慢搖頭,神色愈加悽苦,「它,害人,我不要。」
他笑著摟住她:「你沒得選,夫人,你沒得選。聽我的就好。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我不會容許任何意外發生。你可知道我求了多少人,我連東方斂都求過,但是他們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