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衣擺一掀,兩步掠上台階,徑直跳過膝高的門檻。
「晏南天!」
眼前是整壁牌位,供奉雲氏列祖列宗。
清香裊裊,左右玉石四方長爐里燃著檀煙。
他穿一身黑,長身玉立,站在左壁雕花排扇門下,手執金玉冊,正是她雲氏的宗世族譜。
陽光透過鏤空的黑檀木格,失去溫度,明明暗暗落在他那張清俊的臉上。
他抬眸瞥向她,神色看不分明。
「正想讓人去找你。」他笑著說,「自己就來了。」
雲昭沉下臉,三步並兩步走到他面前,揚手去奪他手中的族譜。
他輕笑出聲,隨手一送,將它遞到她的手心。
雲昭一手挽住這卷沉重的冊子,另一隻手急急翻開,找到自己父母名下——雲昭。
旁邊還沒來得及添上另一個名字。
雲昭心裡舒了口氣,唇角勾起冷笑:「你以為寫上去就有用?真好笑,族譜髒了,砸爛重做一個便是!」
他垂眸袖手,沖她笑著,好脾氣地說道:「我還能不知道了?」
檀煙從一旁的香爐中瀰漫過來,像他往日身上的氣味。
雲昭狐疑地眯起眼睛。
他也不賣關子,抬起眼睫,溫聲道:「只有這樣,你會來見我。」
雲昭緩緩闔上手中的族譜。
眼前這人,委實能屈能伸。兩個人在樓蘭海市便已無聲決裂,在太上殿更是相互用言語捅過刀。
此刻他竟能眉眼溫潤地看著她,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討好的模樣。
她冷笑:「有什麼好見。」
他彎了彎唇角:「一日不見,思之若狂。」
雲昭不想回他,她拎起沉重的金玉冊,把它送回牌位後頭的壁龕裡面去。
晏南天笑笑跟在她身後。
「你放心,」雲昭道,「你父皇還要臉,他說服不了我爹娘。你的側妃進不了我家門,你想也別想!」
晏南天笑道:「我很放心。」
雲昭把族譜端端正正放好,手指擦過黑檀壁,忽然發現及腰高的懸台上擺了一隻精緻華美的雕花紅木箱。
在莊重肅穆的黑祠堂里出現這樣一隻箱,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伸手想去碰它,晏南天長袖一晃,先她一步用手按住了箱蓋。
他微偏著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她說:「阿昭,我們私奔好不好?」
雲昭都給他說愣住,過了會兒才噗哧笑出聲:「晏南天你瘋啦?」
他緩而重地點頭:「嗯,我是瘋了。」
她問:「皇位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