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趴到了石台邊緣,大半個身子探在外面。
觀察片刻,他激動地跳起來:「快看這些人臉上和身上烙的花紋!他們都是食祭民!看看看!看見這人臉上烙著腦花沒有,左邊那個烙著大腸,右邊那個烙著肋骨排……」
雲昭:「……」
本來感覺挺陰森恐怖的,給他這麼一說,忽然有點餓。
「他們是來吃祭品的!」小太監用力揮舞胳膊,「食祭民,祭祀之後專門分食祭品的人!」
眾人不禁想起了途經的一處處祭祀台。
每次祭祀之後,剩餘的「食材」便專門由這一大群人分而食之。
他們保留著生前的習性。
這鬼地方沉入海底之後,他們已經有幾千年不曾吃過「祭品」了,終於等來了一次屠龍柱祭祀——都等著祭祀結束,吃溫母。
饞了幾千年,餓了幾千年……
眾人不細想還好,一細想,頭皮麻炸,冷汗狂流。
綠幽幽的眼睛們越來越近,在黑暗中泛起饑渴的冷光。
晏南天倒是面色如常。
他定定觀察片刻,盯住人群後方一個戴著繁重頭飾、祭司模樣的活屍,沉聲下令:「結陣,將他們擋在石台之下,不得漏放一隻。」
「是!」
侍衛們持起刀劍掠下石台,頃刻便擺好了陣勢。
晏南天偏頭點名:「我出發擒王,順德跟隨,替我掠陣。」
此情此景,順德公公怎敢違命:「是!」
臨行,晏南天微微偏頭,遞給雲昭一個眼神。
所有能打的人,他都已經全部支走——他給她放心辦事的機會。
視線相接,雲昭嫣然一笑:「晏哥哥,你放心!」
晏南天草草點了下頭,一撩袍擺,大步掠下石台。
順德公公牙疼卻沒轍,掂著胖手追了上去:「嗐!殿下!危險!等等老奴!」
太上保佑,這危急當口,雲小祖宗可千萬別搞事。
*
雲昭環視一圈。
偌大石台上,還剩五個人。她自己、遇風雲、溫氏母女以及啞叔。
小太監都湊下去近距離研究活屍了。
溫暖暖咬住唇,警惕地留意著雲昭一舉一動。
兩害相權取其輕,她甚至輕聲喚了好幾聲「遇大哥」,想把這「活屍」喊過去保護她——畢竟一路過來,活屍們的老實無害已經得到眾人認可。
可惜遇風雲並不動,只像個木雕一樣杵著。
溫暖暖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啞叔拖到了身邊。
啞叔:「啊,啊啊。」
雲昭輕笑出聲,提著弩,緩緩繞石台踱步。
她一動,溫暖暖就跟著動,儘量把身體掩在啞叔身後,玩老鷹捉小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