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母生得清純柔弱,受刑多日,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憐。
她微弱地喘息著,一聲一聲,輕的、嬌的、帶點有氣無力的沙啞,羽毛一般從耳畔拂過。
幾縷黑髮粘在蒼白的臉頰邊,她抬眸顫顫瞥過,好幾個侍衛頓時眼都直了。
「阿娘!阿娘!」溫暖暖想往前撲,被順德公公拉住。
「……小暖?你——你來做什麼?」
溫母的「結巴」就恰到好處,並不惹人煩。
雲昭冷眼看著,心說:這溫暖暖道行尚淺,完全不得她娘真傳。
她移開目光,抬眸望向溫母身後十人合抱的屠龍柱。
它是上古之物,雖然纂刻其上的符印、神紋都已隨著歲月流逝風化了不少,但稍微靠近一些,依舊能夠感應到一股森然恐怖的威壓。
這裡顯然屠殺過不少龍類。
每一處凹陷的柱紋裡面都凝固著黑色的塊漬。
風到這裡也是遲滯的,極腥,極煞,極幽寒。
抬頭望,黑柱望不到頂。
雲昭心生疑惑,隨手抓了個火把過來,用力揮舞著往高處照——只見這巨柱頂端融在了黑沉沉的天幕中,望不見頭。
雲昭心中微動,總覺得這場景似乎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諸位大人,」溫母開口了,「可不可以,容民女說上幾句話?」
虛弱、無害、我見猶憐。
好幾個侍衛頓時眼巴巴望向晏南天。
晏南天注視她片刻,淡聲道:「說吧。」
「多謝您。」溫母感激地牽了牽唇角,「諸位大人明察秋毫,民女無能孱弱,自然是人,而不是龍。身上這枚龍丹,其實……其實源於一段不幸也不堪的往事……」
她輕咳了幾聲,眸中浮起一抹苦澀。
「民女曾經,被惡龍……強行擄走過。」她吸了下鼻子,忍著屈辱,強裝無所謂道,「民女只是個弱女子,無力反抗,只能委屈求全,與它盡力周旋……清白什麼的……大人們若是因此瞧不起我,也沒關係。」
眾人:「嘶!」
「其間種種便不說了,」溫母輕泣道,「後來,民女終於騙得了那畜生信任,謊稱願意以它交換,彼此看一看對方最珍貴的寶物……然後,然後忍痛將剛出生的小暖交到它手上,騙走它的龍丹。」
她輕輕搖頭,「是我對不住小暖,但那時候真的沒有辦法了。」
溫暖暖也搖著頭哭:「阿娘,我怎麼可能怪你,阿娘!我的阿娘啊!」
母女哀淒對視,好像受盡了全天下所有的委屈一樣。
誰也不忍責備。
雲昭皺眉望向遇風雲。
他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焰,鼻孔一絲一絲往外噴白汽,上唇不自覺地往外呲。
雲昭定定盯他。
她的視線存在感太強,逼著遇風雲不得不與她對視。
視線相接,雲昭眸光微閃,輕搖了一下頭。
她用眼神告訴他——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