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冷,好想蓋被子。
張嘴想說話,嗆出一股又一股咸苦發澀的海水。
她聽見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笑,似乎還在用手撥她的頭。
『敢笑我……』
她的視線漸漸聚焦。
啊,原來被人抱在懷裡。她衣裳是濕的,他也渾身濕透。冷上加冷。
她冷得發抖,他也在抖,抱著她,邊笑邊抖。
視線往上,划過濕得看不見暗紋的玄黑衣料,越過上下滾動不停的喉結,落向這個人的下頜和唇鼻,再到眉眼。
啊,是人。
不是那張神性到非人的臉。
她大概是淹傻了,愣愣地,任憑這人朝著她笑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才後知後覺蹦出他的名字。
「晏,南,天。」
他垂頭衝著她笑,一直笑,他把她摟在身前,雙手都扣在她左邊肩膀上,指骨顫著,抓得死緊,怕她跑了一樣。
「阿昭阿昭阿昭……」他疊聲喚她,聲音沙啞輕淺,不敢驚著她。
「殿下!」有人來稟,「找到遇風雲了,活著。」
——是否需要叫過來問話?
這句潛台詞不可以說,說了便是僭越,想作主子的主。
侍衛安靜等待。
晏南天恍若未聞,眼睛盯著雲昭一錯不錯,片刻,只向身後微微揮了下手。
侍衛悄然退下。
他那隻手回到她的肩頭,頓了頓,上下來回捏她胳膊,好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存在。
雲昭抬手推他。
沒力氣,推不動。
他感受到她的抗拒,反倒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摟得更緊。
他笑容失控:「你回來了,阿昭,不要再離開我身邊,再也不要。」
雲昭身體虛弱,嗓音無力,但氣勢卻一點兒也不弱,她冷笑道:「扔下我跑了,還有臉說話,狗男女!我都看見了!」
好一陣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晏南天猝不及防挨了罵,唇角的笑容反倒更加燦爛,他道:「阿昭別生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別生氣。」
他笑得愉悅,發自肺腑,極有感染力。
看得出來他都有些飄飄然了,好像只要把她抱在懷裡就行,其餘的一切都無所謂。
哪怕她罵他、打他,甚至殺了他,他都會保持這個神不守舍的笑。
「雲姑娘,」守在一旁的御衣衛首領沉聲道,「殿下全程耗費真氣擊打雙劍,吸引那條龍在附近,不惜以身犯險,正是為了你的安……」
晏南天眼睫微動,抬了抬下頜,笑著責備他:「多話。」
御衣衛首領住口退下。
晏南天垂眸凝視雲昭。
「只有狗男,沒有狗女。」他說,「一下水就把狗女扔給順德公公了。我這個狗,就顧著鬥龍。」
他說得順溜又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