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挑眉:「……哦?」
他垂下頭來,讓她看他的眼睛。
這是一雙堅毅執著的眼睛。
「你我應當是天然盟友。」他微微冷笑,「必要時你會予我方便吧,雲昭?」
雲昭:「嘖。」
原來是個聰明人,真沒看出來。
他伸出右手,虛抬在風中。
雲昭這幾日在船上也學到了不少手勢,她笑著伸出右手,「啪」一聲與他擊掌。
「一言為定,看你本事了。」
電閃雷鳴之中,兩隻手短暫相握。
雲昭發現這人的皮膚硬得近似玄武石,骨骼也有種說不出的奇異,關節好像緻密堅硬的鐵器。
「咳。」
雲昭回頭,看見晏南天低頭扶著艙門,遙遙沖她笑。
她收回手,搖搖晃晃跑到他面前,偏頭:「你怎麼出來啦!」
他幽幽地:「該我問你——你怎麼還不進來。」
她攙住他臂彎,入手一片滑涼的華貴衣裳。
他輕聲控訴:「非得在外面待著?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
雲昭不解:「晏南天,你以往不這樣粘人啊。」
他面無表情:「以往沒被狼盯著。」
雲昭:「……噗,好好好。」
她嘴上答應得乾脆,淺寐了一會兒後,聽著外面有動靜,忍不住又往外跑。
「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瞭望台上,啞叔揮動雙手,發出嘶啞的「啊啊」聲。
抵達溫暖暖她娘當年落水的海域了。
海上風暴仍未停歇,能見度極低,溫暖暖一連指了好幾個方向,大船來迴轉悠多時,都沒能見著樓蘭海市的半片影子。
「我、我真不知道會這樣……」她哭著向晏南天道歉,「阿娘只是告訴我,到了地方我自然就能有感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對不起……」
遇風雲替她說話:「傳說中,樓蘭海市的出現並無定時,得看緣份。」
晏南天垂著眉眼,面無表情:「再找。」
雲昭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前後搖晃著一雙小腿。
「晏哥哥!」她拖聲拖氣道,「你不會真覺得能找到吧?什麼樓蘭海市,什麼龍,要我說,全都是裝神弄鬼。」
晏南天不必用眼睛看都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他嘆息:「海魚吃膩了,想回去?」
雲昭立刻蹦起來:「才不是!」
她一本正經地狡辯,「你看你看,什麼怪力亂神,什麼惡鬼傷人,我一出馬不就真相大白?」
他微挑著眉,懶散道:「那你說說,眼下又是什麼官司?」
雲昭撇唇:「風月官司,釣魚官司。」
倘若她沒跟來,這一路孤男寡女待在船艙,一個暈船虛弱,一個無微不至,晏南天不得活生生被小火給燉了,染一身茉莉香?
這麼一想,忽然意興闌珊。
「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