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和衣裳掛滿浮土,像是剛從墓穴裡面爬出來。
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
雲昭認出了他的臉——那個刺客。她娘派去刺殺溫暖暖的那個。
雲昭呆呆望著他。
他的眼睛瞎了一隻,面容扭曲,殘留著生前的痛苦恐懼。
到死都沒能解脫。
晏南天是怎麼說的——「上了些手段,問出來了。他是方漸遺的人。」
這人是晏南天殺的、埋的。
這麼狠的嗎?
這具殘破的軀體衝著她,一點一點張開嘴巴。
「嗬……嗬……」慘死的刺客喉嚨裡面發出拉風箱般的聲音,「嗬……點、燈……點、燈……二、更……」
雲昭:「……」
「他聽到二更點燈。」
有人體貼地為她翻譯。
這個人嗓音很好聽,清冷玉質,帶著愉悅笑意。
雲昭轉頭,發現穿斗篷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斗篷陰影遮住他的面容,月光下,黑白弧線勾出好看的下頜。
他問她:「想知道他怎麼死的嗎?」
雲昭:「不想。」
一句話把天聊死。
他表示遺憾:「我挖得很辛苦。第二次見面不知道該帶什麼禮物,只好帶個熟人——以為你會喜歡。」
雲昭:「哦。」
她注意到他的肩膀上停著一隻蜻蜓。月光下,蜻蜓翅膀微微透著藍,像是凌雲花汁的顏色。
「我猜到這些都是幻象,你嚇不著我。」雲昭直言,「我來找你,就想問……」
她語氣冰冷,「主角真的殺不死嗎?」
他一頓,大笑起來。
「真是兢兢業業。」他道,「果然作死就是反派的宿命嗎。」
雲昭點頭:「你說過,我娘想殺溫暖暖的生母,自己會把自己作死。我想殺溫暖暖,也會把自己作死。我試過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結果,傷人傷己。」
他輕笑出聲:「傷人?你確定?」
雲昭不想與他爭辯,她對這個人其實毫無信任度可言。
她直入正題:「你上次說合作。怎樣合作?」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身側。
「我可以提供一個思路。」他道,「以表誠意。」
「你說!」
他開口,每個字都帶著笑:「既然你殺不了她,你娘殺不了她娘,不如換一換,你試試殺她娘?」
雲昭震驚:「……你真是個天才反派啊!」
這個思路目測就有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