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谷出久在接到私家偵探打過來的電話的時候,他剛剛下飛機。
「綠先生。」私家偵探稱呼的是他的假名,「您一直讓我們跟蹤的早林夢川女士,已於今天凌晨三點五十六分死亡。」
綠谷出久停住了,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你、你說什麼?」
「早林夢川女士,已於今天凌晨三點五十六分死亡。」私家偵探的語氣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結果,「死因是大樓倒塌,為了保護兩個孩子,她沒能從廢墟里活下來。」
綠谷出久的表情茫然,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聽見自己回答道:「好的,謝謝你。」
他就像是一個突然被抽掉了靈魂的屍體,只剩下了本能。
「人偶先生,你還好嗎?」
有人在旁邊說話,但聽到綠谷出久的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膜。
「人偶先生,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難看,是不舒服嗎?我們要不要先去酒店休息?」
綠谷出久扯開一個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可怕。他的眼睛泛著紅,臉色慘白,嘴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我沒事,訂回去的機票。」
「回、回去?」
剛剛落地的一行人,轉頭又上了飛機。
隔著一層門帘,綠谷出久才敢讓眼淚落下。他已經很久沒哭過了,因為他已經知道,哭泣是沒有用的,眼淚不過是無能的象徵。而現在,大顆大顆的淚水滴答滴答地掉落,打濕了地毯,匯成一小灘。
開、開玩笑的吧?明明走之前還去看過她,她笑得那麼開心,身邊圍著孩子和丈夫。怎麼一轉眼的時間,她就死了呢?一定是、一定是偵探搞錯了,他要回去親眼看看才行!
綠谷出久顫抖著嘴唇,從骨子裡感到了一陣寒冷。他抱緊了自己,忍不住地打哆嗦。
歐爾麥特死了,如果她也死了,那這個世界上,他還剩下多少回憶呢?這個世界竟然對他這樣殘忍嗎?連一點點虛假的幸福都要奪走?
下了飛機,綠谷出久竟然就這樣直接沖了出去。許多人只感覺到了一陣微風吹過,連影子都沒看到。
十幾分鐘後,他到了那個他悄悄來過無數次的地方。
原本的房子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有職業英雄來來往往地在救災。
「啊,是人偶先生,您也是特意過來救援的嗎?」
「我、我想看一下遇難者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