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菜譜和瀋吉,的確很難說服這兩個傢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都開始頭暈目眩,胸悶氣短,其症狀和湯甄記錄在食譜中的一模一樣,這很難視而不見了。
肖杲強忍著不舒服:「我師父不懂醫理。但卻最了解每種食材的精妙之處,食譜所記我已反覆讀過數遍,找不出半點紕漏,還請公公放心。」
此時桂喜已經沒有精力去計較那麼許多了,他扶著暈眩的腦袋說:「你先喝。」
肖杲愣了愣。
桂喜冷眼:「這是廚子的規矩。」
沒有湯甄在身邊,肖杲對於長生盅的種種難免缺乏安全感,但他自認為沒有做錯任何步驟,也無內情隱瞞,加之此刻身體著實不適,索性便將碗裡的枇杷露一飲而盡,乾笑說:「當然,怎麼能讓公公冒險呢?」
華麗的室內安靜得可怕,綠桃貌似體貼的揉著公公的太陽穴,始終帶笑打量肖大廚。
說也神奇,肖杲本來面色泛黃,嘴也烏青,但漸漸的,他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些氣色,就連眼神都變得明亮了起來,更襯托得飽受長生盅折磨的桂公公無精打采。
肖杲深吸了口氣,拱手報告:「師父留下的食譜果然沒錯,我感覺那股燥熱沉重一掃而空。」
此時桂喜頗為不適,也顧不上那麼許多了,他伸手:「快呈上來。」
肖杲趕忙在爐上保溫的小鍋中舀出清露奉上。
桂公公皺眉吩咐說:「現在就去把姓沈的小子宰了,他知道太多,活著我心裡總是不安。」
肖杲愣住:「提前宰殺地羊,食材會不新鮮的。」
桂公公雖不舒服,卻還是眼神冷酷的識破了他的心思:「放屁,之前你們不是提前殺的?你怕是不捨得吧?」
肖杲的確不想瀋吉立刻死,更不滿他對江之野莫名其妙的付出和迷戀,但這種心情全比不上繼承地羊齋的榮華富貴重要,故而回答:「當然不是,我這就去辦。」
桂喜這早就忍無可忍了,也顧不得面前的清露滾燙,拿起勺子顫抖地往嘴裡猛送。
肖杲慢慢鬆了口氣,擦掉臉上的冷汗他打起精神離開,準備繼續回廚房料理一切。
等著房間安靜下來,綠桃忽笑看桂公公:「現在湯甄不在了,公公當真想繼續經營地羊齋嗎?」
桂喜輕咳:「你怎麼看?」
綠桃:「我瞧那肖師傅並不像湯甄一樣死心眼,倒不如帶著他回宮當個差,至於這裡嘛,百無一用。」
桂喜:「其實有食譜就好,人也不用帶走了,宮裡的廚子並不比他們差,還更聽話懂事。」
綠桃沒想到老太監這麼狠,點了點頭,她眼波流轉之際,桂喜卻手一抖,直接摔落湯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