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叔和陶若晴仍滿眼恨意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他提醒:「沒有幾天了,回頭記得從葉家那座宅子裡搬出去。」
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療床被幾位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床上躺著尚在麻醉中的唐樂。
做了開顱手術,他的頭髮被剃光了,頭上雖然已經包紮,但引流袋裡面的液體還是讓人看得心頭一跳。
那張臉比葉知秋記憶中消瘦許多,臉色更是蒼白得厲害,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就連臉上的肌肉走向都還保留著痛苦的痕跡。
見床上真的不是葉知夏,王叔和陶若晴對視一眼,終於不再停留。
他們滿臉惶惑,又滿臉急切地往電梯間走去,去急診那邊看望葉知夏去了。
樓道里重新變得安靜,秦見鶴握著葉知秋的手,帶他到旁邊等待區落座。
「先休息一會兒。」他輕聲。
「嗯。」葉知秋點頭。
一晚上,面對突發事件的籌謀算計,面對陶若晴的瘋狂糾纏……
剛在應激狀態時還不覺得,這會兒鬆弛下來,他終於感覺到了輕微的倦意。
微微偏頭,葉知秋將自己柔軟的臉頰枕在秦見鶴肩頭。
秦見鶴攬住他,一隻手蓋在他發頂,不輕不重地揉著。
這樣的力度讓人覺得放鬆,也覺得舒服,葉知秋慢慢閉上了眼睛。
只是很快,他又重新張開。
「唐樂家的電話……」
「我讓人查過了,」秦見鶴溫聲,「已經打電話通知了他的家人。」
聞言,葉知秋抬眼,不覺有點愣怔。
秦見鶴垂眸看他,漆黑眼睫下,眸光溫柔,含了極淺一點笑意。
趁遠處急救室前等待的家屬不注意,他低頭,將滾燙柔軟的嘴唇印在他額間。
「葉知秋,」他輕聲,「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嗯。」葉知秋點頭。
「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告訴我。」他說。
是一句篤定的陳述句,沒有請求,沒有祈求。
好像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們是一家人。
他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為他擔起來。
葉知秋安靜地與他對視,片刻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葉知秋和秦見鶴忙起身迎了過去。
見他們的雙手緊緊交握,醫生還以為他們是在緊張,因此十分遺憾地將聲音放得溫柔。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他遺憾地說,「只是,病人將來大概率還是要長期臥床了。」
沒有死,葉知秋想,忍不住有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