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比什麼你都比不過我,你永遠不如我。」
謝卿禮還在笑,偏生笑意不達眼底。
「讓我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對你,唔……」
少年皺眉思索。
溫觀塵知道大勢已去,怎麼都沒想到為什麼會輸。
為什麼謝卿禮總能在逆境之中翻盤。
為什麼?
他掙扎著想要抬手自裁,便是死也不能死在謝卿禮手裡。
可手剛抬起,劍光划過,四肢後知後覺傳來劇痛。
蛇尾掙扎掃過地面。
少年忽然笑了:「不如這樣,老規矩,先剮了你,再捏碎你渾身的骨頭,把你的屍體丟去餵魚如何啊?」
裴家兩位當家被他活剮了。
謝家大小姐謝鳶被他捏碎了骨頭。
三家的屍身被他丟去河裡受著魚蝦啃咬,為了維持所謂的陣法。
劍光化為利刃,一刀刀割在蛇身之上,黑色的鱗片一片片落地,骯髒的蛇血淌了滿地,血肉化為飛屑,血霧蔓延,絕望的嘶吼聲響徹整個林間。
謝卿禮冷漠看著,眼中沒有一絲情緒。
——少主,活下去。
——阿禮,這不是你的錯。
——跟著你娘走,不要在這裡!
——別回頭,不許看娘,頭也不回地跑!
所有人都是因為他而死,可沒有一人怨過他。
從來沒有。
那些無辜而死的人,那些被埋在河底十幾年的屍骸,那些無處可歸的亡魂。
一萬三千餘人。
都對他說:
這不怨你,你沒有錯。
無法原諒他的只有他自己,一遍遍折磨他的也只有他自己。
他看著地面上已經不成樣子的「人」。
他開了口:「溫觀塵,你該死。」
鱗片被剮乾淨,血肉被削去,白骨被一寸寸捏碎,地面上的東西已經成為一灘爛泥。
謝卿禮用劍將他翻過身。
那根白色的劍骨顯露,瑟瑟發抖想要躲避。
少年拽住它,一鼓作氣將它拔出。
在它被拔出的那一刻,地面的東西痙攣一下,頹然到底再無聲響。
那根劍骨被他握在掌心,謝卿禮看著它毫無反應。
修長的手收緊,那根死命掙扎的骨頭毫無還擊之力,自頂端寸寸碎裂,再無動彈的力氣。
他仰頭看了眼虛空。
碎荊劍從他的手中飛出,一劍劈開了他的脊背。
謝卿禮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他疼的渾身顫抖,牙關都在打顫,卻還是抖著手伸向自己的脊背。
他摸到一片滑膩的血,是溫熱的血,第一次有了人的溫度。
他觸碰到了那根劍骨。
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