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陷進無盡的黑暗,任由黑夜吞噬他,看著滿地的屍骸血水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天邊一聲驚雷炸起,雷電蜿蜒穿梭在夜幕之中,粗壯的閃電頗像他渡劫那日。
他有些冷了,已經入了深秋,夜間太冷了。
冷的他渾身發寒。
他轉身看向身後緊閉的房門。
那人就在屋內沉穩睡著。
想見見她。
他小心推開門,興許是知道他在隔壁無人敢來動他們,她並未上鎖。
謝卿禮跨步進去,屋內燃著安神的薰香,她不管走到哪裡都喜歡帶著這香,與她身上的氣息很像。
屋內暖和,桌邊的燈還沒燃盡,微弱的燭火照亮了臥室一角。
謝卿禮來到榻邊,少年跪地坐下,安安靜靜看著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人。
她中了迷迭香,以她的修為抵擋不住這種迷香,此刻睡的十分安穩。
薄被只蓋住肚子,一角還垂落在地,她只穿著中衣,也不知睡著時候冷不冷。
謝卿禮將掉落在地的薄被拾起,耐心拍乾淨後為她掖好,將橫躺在榻的人嚴嚴實實裹住。
他拉過她的手腕為她清理著身體中殘留的迷迭香。
屋裡很安靜,只剩下外頭傳來的雨滴聲,混著隱約的雷聲。
他趴在她的榻邊看著她,鳳扣被擱置在枕邊,她的呼吸聲規律像是小貓,瑩白的臉頰在燭光的映襯下模糊又柔和。
「師姐。」
謝卿禮低聲喊了句,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忽略不計。
「嗯……」
睡著的人下意識應了句,也不知是在回應他還是睡憨了。
謝卿禮笑了聲,眼眸彎起似是極其愉悅的模樣。
他拉過她的手緊握在掌心,下頜抵在手腕上看著她。
「師姐,我很想他們。」
少年的目光虛妄沒有焦點:「你說我是不是個廢物,害他們為護我慘死,連他們的屍身都護不住,死了也沒個收屍的人。」
這次她沒有回應,她睡的很沉。
「師姐,我好累啊。」他拉起她的手,將臉頰貼在她的掌心,一滴眼淚順著鼻樑掉落在她的掌心,又沿著玉白的手腕淌下滑入衣袖之中。
「可我沒有資格累,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我的舅母死前懷了孩子,可她選擇與我舅舅死守謝家戰死。我的外祖父外祖母死在一起,為護我和阿娘離開。兩歲前的我其實是在裴家生活的,那時滅門之時我沒有記憶,只聽說裴家兩位當家,我的祖父和祖母派人護送我和阿娘一路逃回謝家,南域謝家一貫隱居,那些人不知道謝家在哪裡,我也因此又躲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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