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地道布陣了。」
席玉轉身離開。
皇帝轉身繼續欣賞著布下的這一樁大局,直到身後的腳步聲逼近。
他頭也不回冷聲道:「你要謝卿禮我可以給你,天罡萬古陣一旦開啟能困死他,但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陰影處走出來一人,兜帽自上而下蓋住全身,身量削瘦高挑,面具下的下頜蒼白。
他笑道:「這些年來我何時騙過你?」
他與皇帝並肩而立:「但是你,今日要小心了,謝卿禮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他的姨父,卻裝作不認識你,他明明那般恨你。」
「當年謝家蒙難,你失言未曾相救,他想必恨不得殺了你,以我對這小子的了解,他這人頗為記仇,你說他沉寂這麼久不動手,是為了什麼?」
皇帝眼也不眨:「你與我又有何區別,謝家蒙難不是你做的嗎,我只不過袖手旁觀罷了。」
他側首含笑,尾音拉長:「你說他若是見到你,會不會先一劍剮了你,如今的他與以往的那個廢人不同,可不是任你拿捏,有裴凌助他悟了劍心,你可不一定打的過他。」
兜帽人聞言也笑了,面具下的唇勾起:「天罡萬古陣開啟後,他有還手之力嗎?何況……你說他會先向我復仇,還是先救他那師姐?」
「這麼多天了,雲念的蠱應該要發作了,你說他能眼睜睜看著雲念死嗎?」
「今日,沒有人走得出琴溪山莊。」
第38章 琴溪山莊十七
流花宴在正午時分開始, 江昭匆匆忙忙趕到之時,望月台已經坐滿了人,夜歌隔水寥寥, 高樓池榭,煙柳花樹,濃郁的酒味和著花香。
一條水路從最高處蜿蜒向下, 包圍了整個望月台, 潺潺流水中淌著朵朵花瓣。
酒盞被用特定的容器盛放, 竟能穩定在水面上,即使是從高處流下也並未歪倒。
江昭剛落地,蘇楹便迎了上來。
「你來了啊,我等了你許久。」
蘇楹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小臉湊的很近。
她身上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江昭眸底的暗色沉了幾分。
他笑了笑,不動聲色抽出被蘇楹抱著的胳膊:「我剛才去看了師妹他們。」
「師妹怎麼樣?」
「高熱還未退去, 看起來不太好,今日這流花宴怕是參加不了了。」
蘇楹聞言皺起細眉, 神態間是掩飾不住的憂心:「這可如何是好啊, 燒了一整晚了,身子不會出問題嗎?」
江昭安撫她:「沒事的, 有謝師弟陪著她。」
兩人邊走邊聊, 進入望月台的大殿。
微風拂過湖面, 穿過湖面上的長廊,正中占據了湖面三分之一的亭台中端坐的正是皇帝。
他一身墨色常服,正親自倒酒, 每倒下一杯,便將酒盞擱置在小盤中放入面前的水路, 湖水便會載著這些酒盞流下下方。
這便是流花宴最為重要的一項,由皇帝親自為來客斟酒,沿著水路送下,每一個人都能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