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睡著的這段時間,雲念親眼見到碎荊劍是如何為他療傷的。
本來無形的劍意竟然虛化為千絲萬縷的銀線,湧入謝卿禮的經脈之中。
滿身的冰霜漸漸融化,肺腑間的傷似乎也好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
雲念看向謝卿禮的頸後。
他垂著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馬尾耷拉在一邊,露出光潔冷白的後頸。
脊骨的形狀清晰可見,那裡方才有什麼東西在發著瑩瑩微光。
雲念正要查看,便見隱藏在他脊骨中的東西縮了回去。
或許是他強行壓制的。
或許……是那東西有靈性,不願意她看到。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系統問:【謝卿禮的經脈難道與這東西有關?】
雲念搖頭:「不知。」
大抵是吧,他的經脈根本不是他說的中毒那麼簡單,他身上有很多秘密。
比如他的家仇,比如他的修為,比如他為何會知道那麼多東西。
在故陵劍墟中江昭一直在懷疑謝卿禮,覺得他知道一切。
如今看來,莫名其妙出現的那通往翠竹渡的陣法,謝卿禮的掉隊,他跳下滿是食人蟻的地坑之中,意外來到了劍閣。
一切巧合都不再是巧合。
【他到底是什麼人啊,我瞧著書里也沒說他的身世。】
雲念拂開少年擋臉的發絲,目光在他的臉上輾轉,明明還是她乖巧聽話的小師弟,偏偏瞞了這麼多事情。
興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少年的眉頭微動,在雲念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便睜開了眼。
猝不及防之間,雙目相對。
他的眼睛在照明珠的光下亮的發光。
他喊了她一句:「師姐。」
雲念揉揉他的頭髮:「嗯。」
謝卿禮蹭了蹭她的側臉,毛茸茸的發絲刮在雲念的臉頰。
他忽然開口:「我夢到阿娘了。」
雲念的身子僵住。
「她死的那日,我的家族蒙難,阿娘為護我留下來拖住了那人,求助我小姨的夫君來接應我。」
雲念沒說話,依舊摟著他。
「可他沒來,我最終也沒逃掉,至今連阿娘的屍身都尋不到。」他閉了閉眼,聲線平淡:「那人捏碎了我阿娘渾身的骨頭。」
雲念呼吸一急:「師弟……」
「我阿娘可漂亮了,當年向我外祖父求娶阿娘的人數都數不過來,她年紀輕輕便位列化神後期,因為生我傷了經脈,修為再沒能前進一步。她死之前,金丹半碎,卻還是拖住了那人一個時辰。」
雲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知道謝卿禮的情緒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