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說著話,謝卿禮一點也不覺聒噪,經脈在逆行,渾身又疼又冷,鼻息間呼出的氣息都夾了些霜花。
但今日比以往好捱許多。
他抱著她,默不作聲將浮現的霜花融化,聽著她一句句帶著鼻音的話。
他一直閉著眼,卻對她事事有回應。
雲念看不見他的臉,卻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一定很糟糕,她在他的懷中,能感受到他越來越低的體溫。
一個活人的體溫怎麼可以這般低?
她再也說不出那些故意掩蓋心亂的話,悄悄側首看了他一眼。
正好瞅見他滿臉霜花的模樣,濃密的長睫都帶了冰碴,噴塗在她頸窩的呼吸冷的駭人。
她抱緊他,企圖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那些折磨他的寒意。
雲念啞著嗓子道:「師弟,我會幫你修補經脈的,我們出去琴溪山莊就去找全天下最好的醫修,多少錢我都給,不夠了我就去除魔賺錢,我一定幫你療愈好經脈。」
謝卿禮彎起唇笑了。
他柔聲回:「好,師姐。」
他似乎不是很疼了。
***
暗淡的宮燈燃著,蠟油滴落在桌面,寬闊的大殿內只點著區區兩盞燈。
人影拉的很長,投射在青磚上,隨著燭火的搖曳而晃動變形。
皇帝站在一側,單手拿著只水壺,身前的花盆裡種著映月花。
如今已經初秋,映月花明明早該凋零枯萎,他身前種著的卻還蓬勃盎然。
他澆了些水,將水壺擱置在一旁的木桌上,拿過桌面上的小刀,面無表情割開了手腕。
鮮血滴滴濺落,落在純白的映月花上,白裡帶紅分外詭異。
身後一人走近,瞧見後「嘖」了一聲。
「想不到人族尊貴的君主,竟每日用鮮血養著這些凡間的俗花,萬物都有規律,早該死了的花就該讓它去死,如此你也輕鬆,不必每日自殘。」
皇帝垂首包紮好腕間的傷口,頭也不抬道:「這是阿清留下的花。」
他包好傷口後撥弄了下眼前的映月花,吸食了他的血後,這些花似乎長得更壯了些,在他的觸碰下點著頭。
月光一寸寸西斜,漸漸照亮了殿內。
身後的人披著一身斗篷,長及腳踝的兜帽將身形遮蓋嚴實,面具下露出的下頜蒼白瘦削,腰間掛著刻著鳥頭的令牌。
他問:「席玉呢?」
皇帝漫不經心回:「阿清需要吃飯,他去餵飯了。」
「你今日怎沒去?以往不都離不了你的阿清嗎,怎捨得讓他去了?」
「阿清昨日咬了我一口,傷口還沒好,我怕她擔心。」
身後的人好似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一個連神識都沒有的廢人,她根本不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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