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頗為自覺從他手中接過了絲絹擦乾手背上的水珠,仰頭湊近他道:「師弟你說的對,皇后的臉色十分不好,她在那時候應當就生了病,久治不愈後便病逝了,或許真的是間接因為皇帝,要換我被拘在深宮沒有自由也得鬱鬱寡歡。」
謝卿禮神情寡淡,聞言也只是「嗯」了一聲,接著為雲念倒茶。
雲念一杯接著一杯喝,不多時便覺得有些飽腹感,她推了推他遞過來的手,仰到椅中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樣。
「傀儡師叫席玉,他喜歡皇后,可皇后被皇帝軟禁著,又有太子,皇后也只能這般將就度日。」
「師弟,你說愛一個人為何要剝奪她的自由,放手讓她幸福不好嗎?」
謝卿禮倒水的手一頓,抬眼看了看她。
雲念問:「如果你是皇帝,你會怎麼做?」
謝卿禮收回手,瞧不出什麼情緒,只道:「我不是皇帝,我也不會走到他那一步。」
連自己心愛的人都留不住,這般廢物。
雲念卻有些執拗:「若你喜歡一個人,她不喜歡你,有自己想過的生活,但那生活沒有你,你要如何做?」
謝卿禮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的晦澀越來越濃。
雲念被他盯得有些發寒,下意識搓了搓手臂試圖揭過這個話題:「算了,我們不討論——」
謝卿禮在這時開口:「留住她,不惜一切代價,倘若她死也不願留在我身邊,那我便陪她一起死,也算永遠在一起了,不是嗎?」
雲念和系統雙雙沉默。
少年眸色陰沉,光影自窗外掃進來,有一縷打在少年的側臉上,沉得他的肌膚越發如玉般剔透。
他用一種雲念讀不懂的眼神看她,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艷陽天無由生出一股寒意,連肺腑都被冰凍。
雲念艱難吞咽了下,張了張唇道:「你怎麼突然說——」
「呵。」少年笑了,清冽的笑聲打斷了雲念的話,他彎著眼補充:「師姐還真信啊,我騙師姐的,我可不會這般做。」
「她都不喜歡我了,強扭的瓜不甜,我吃不慣苦的,那我就放她走啊。」
少年言笑晏晏的模樣,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個幻想。
雲念勉強撐起笑意苦笑了兩下,端起茶喝了幾口。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兩人都沒說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相互交纏此起彼伏。
雲念腦海里的系統已經要炸了:【他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們的任務完蛋了!你還救啥美強慘小可憐,回局裡寫檢討吧!】
【不不不,寫檢討的機會都沒,我直接被打回系統廠返修,你直接回聯盟從頭做起,啊啊啊他為啥要說那話!那是乖巧聽話正道之光能說的嗎!】
【雲念!我們的任務!謝卿禮不能黑,強制愛什麼的玩不得!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雲念被吵得頭一陣抽抽的疼,下意識關閉了聯絡通道,留它一統風中凌亂。
世界終於一片清淨,還是那麼美好。
她看了眼謝卿禮。
少年神情柔和,察覺她的目光後彎了彎眼。
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