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沈洱猛地抬頭:「不行!」
廂房內一瞬間死寂下來,蕭青實實在在地為他捏了把汗。
顧明晝也心頭一跳。
蠢兔子的確不怕死。
「為什麼不行?」謝珣似笑非笑,饒有閒心繼續扮演著君臣尊卑的戲碼,「他封印尊上三百年,也是時候該付出代價了。」
沈洱張了張嘴,又閉上,他說不出口。
謝珣失了興趣,揚聲道:「動手吧。」
「你敢!」沈洱抬眼瞪向他,「你殺了他,本座也會死。」
謝珣微頓,笑容僵在臉上,「什麼意思?」
沈洱的氣勢弱了幾分,當著軍師和右護法的面,這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可現在這個時候,他怎麼能不說。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其實本座跟顧明晝結契了……」
咔嚓一聲,謝珣手心的月牙短刀被他生生捏斷,腦海里陡然浮現那出戲台子唱的憐女戲,笑容下是噴薄欲出的怒意,「你再說一遍?」
沈洱被他笑得心裡毛毛的,小聲說:「哎呀,就是不小心結契了,永遠不能分開,不過沒什麼的,本座還跟他用天道起誓打了賭,無論他轉世投胎幾輩子都要當本座永遠的奴隸。」
謝珣沉默,蕭青也沉默了。
翠屏?
章安?
私奔?
珠胎暗結?
如今甚至還結下不死不休的天道契約!
沈洱努力安慰他們:「其實真的沒事的,本座可以輕鬆拿捏他,你們相信本座就行。軍師?右護法?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謝珣按了按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從蕭青腰間的刀鞘抽出一把刀,提著刀朝顧明晝走去,卻被蕭青死死攔住。
「尊主!冷靜!還不能殺啊!!」蕭青竭力阻止,「尊上也會死的,您先消消氣,說不定那契約有解開的法子,屬下馬上就去找!」
謝珣也不知自己緣何如此憤怒,如果只是生了個孩子也就罷了,誰讓沈洱素來那麼蠢,被人占便宜吃干抹淨甚至不小心生個孩子這種蠢事發生在他身上完全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可沈洱千不該,萬不該,跟顧明晝結下天道婚契!
顧明晝是他精心籌謀三百餘年要殺的人,現在卻因為這所謂的天道契約,只要他殺了顧明晝,沈洱也會死。
怎麼,是嫌自己死得太晚了?
謝珣看向沈洱,提著刀,緩緩朝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