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幸運的人。
*
翌日一早。
從飛書得知沈洱安然無恙的消息,蘇卿言立刻趕到了顧明晝的住處,望著正在啃鴨腿的沈洱,就連他都不自覺鬆了口氣,有種要熱淚盈眶的衝動。
幸好沈洱沒事。
否則顧明晝真要大開殺戒了,多恐怖。
「顧師弟?」蘇卿言給沈洱帶了一些香梨,朝內室看去,正巧看到捏著哨子逗小崽高興的顧明晝。
他忍不住暗暗咂舌,師弟這是完全進入老父親這個角色了。
聽到他的聲音,顧明晝抬起眼,輕輕「嗯」了聲,「師兄來還帶什麼東西。」
蘇卿言笑了笑,把香梨擱在桌上,「客氣什麼,總也不好空著手來不是?」
顧明晝:「下次帶點貴的。」
蘇卿言:……
我欠你的是。
不遠處,吃著鴨腿的沈洱望見他帶來的香梨,拿起一個啃了口,甜滋滋的汁水很快衝淡了口中的膩感。
他假裝埋頭吃著,實則豎起耳朵聽他們交談。
「那個,魏燎的事情……」蘇卿言此行前來,其實不止是為了探望沈洱,想必顧明晝也能明白。
果然,顧明晝自床頭起身,將哨子掛在腰間,瞥了一眼蘇卿言,「師兄竟還在意其他宗門之人的死活,未免太博愛了幾分。」
蘇卿言撓了撓臉,訕訕道:「你知道的,他畢竟是我表弟,你打死他,我不好跟家裡交待。」
魏燎是劍仙蘇家旁支的孩子,也是唯一繼承到劍仙天資的蘇家人,而蘇家嫡系長子蘇卿言,雖同樣拜入宗門,卻天賦平平,不擅劍術。
聞言,顧明晝自桌上撿起一隻梨子,拿在手心仔細端詳,低聲道:「這是魏燎與我的仇怨,與師兄何干,儘管讓劍仙來尋我報仇。」
蘇卿言險些被這話嗆死,苦口婆心道,「等到我爹尋你還了得,要我說,能不能讓他過來給沈洱道個歉,沈洱想怎麼打怎麼罵都行,只要沈洱一句話,我立刻去提他過來。」
顧明晝沒有回答,眸光漸冷下去。
蘇卿言被他這眼神盯著,渾身都發毛,連忙轉開眸子,看向還在和鴨腿撕扯搏鬥的沈洱,「沈洱,尊上,能不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話音落下,沈洱抬起頭,看向蘇卿言。
他一下子想起昨日蘇卿言「捨生取義」去抱魏燎大腿的情景,沈洱煞有介事地擰眉思考片刻,道:「行啊。」
聽到他的話,蘇卿言面色稍緩,感動地道,「昨天真是沒白救尊上,我就知道尊上一定心腸很軟……」
他還沒說完,又聽沈洱道:「要想本座原諒他很簡單,讓他跟本座用天道起誓,一輩子當本座的奴隸吧!」
蘇卿言:?
你們兩口子沒一個有善心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