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煤油燈的照耀下,她看見了一張完全意想不到的臉。
微弱的暖黃色燈光包裹住全身,一下子世界仿佛只剩下窒息的靜謐,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人剛一出現,原本還乖乖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就爬了起來,三兩步跑上台階,抱住對方的腿,嘴甜地喊道:「娘。」
「鍋里給你留了飯,你上去吃完後帶著妹妹睡覺,我和你爹有事要辦,不許再下來。」
燭火閃動,將她的臉照得越發清晰,赫然是住在丁家對面的蘇小妹。
她的話音剛落,林愛雲視線挪動,這才看見在蘇小妹的身後還站著一道身影,臉隱藏在黑暗中,但是目測比蘇小妹高許多,頭頂都快挨到門框了,黑衣黑褲,看上去不是很壯實。
可是林愛雲知道,這人肌肉發達,力氣大得驚人,之前就是他把自己拖進巷子裡的。
只是,爹?蘇小妹的丈夫不是在西北工作,好幾年沒回來過了嗎?那這個男人是誰?
「好。」小男孩轉過頭看了一眼林愛雲,便繞過兩人直直往樓上跑去,鞋踩在木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這會兒,林愛雲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小男孩眼熟了,因為他跟蘇小妹的眉眼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隨著小男孩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林愛雲一顆心也漸漸提了起來,無法動彈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小妹領著那個男人一步步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
地下室里明明有三個人在,卻安靜得針落可聞,林愛雲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重,被捆住的掌心滿是熱汗。
「喲,醒了。」男人一開口,林愛雲便認出他就是在菜市迷暈自己的人,同時她不敢置信於為什麼一個人會擁有兩種不同風格的聲音。
如果說之前見面的時候,他的聲音如涓涓細流般溫柔,那麼現在的聲音就如雷聲滾滾般沉悶。
蘇小妹和牛文山居然是一夥的,而且聽那個小孩兒對牛文山的稱呼,顯然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是不是很驚訝是我?」牛文山喉間溢出陣陣低笑,歪頭看著她越來越慘白的臉色,「畢竟你還專門找去了廠里,哈哈哈,但很可惜,平時監視你的人是她,不是我。」
言外之意便是他該上班的時候確實在上班,而蘇小妹一個沒有工作的家庭主婦則代替他監視林愛雲,這樣不會引起旁人任何懷疑。
兩個平時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論誰也不會把他們聯繫到一塊兒。
牛文山蹲下身來,伸出手捏住林愛雲的下巴,那是一雙常年乾重活才會擁有的手,指尖帶著厚厚的一層繭子,落在皮膚上壓得生疼,她下意識地扭頭狠狠躲開他的手,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表達自己憤怒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