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一切就简,将士在外都不拘小节。反正都是爷们,也没什么好羞臊的。
他一边说,一边穿上中衣,健美的肉体一闪而过。很快被掩藏在乳白色的棉布下。
哦,这样。
宁非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这就跟洗澡堂原理一样,习惯了就好,也算不得什么毛病。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对面的男人嗯了一声。
非弟,能不能帮帮我?
封恺的声音略有些黯哑,带着些微的磁性。
宁非一抬头,正看到那修长的手指按在腰部以下的位置,从敞开的中衣下能看到劲瘦紧实的腰线。
这一瞬间,宁锯子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宛若当年和堂哥一起去摩纳哥市f1城市赛道现场,耳边都是发动机尖锐的轰鸣声,车速快到陆地极限。
帮帮帮什么?
宁锯子咽了口口水,小小声地问道。
这里。
封恺指了指自己下腹部。
宁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但是不敢继续看。
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暮野兄,暮野凶啊你你确定要我帮你?
当然。
封恺点了点头。
在这里也没有别人,只能麻烦非弟了。
他顿了顿,眼中末帝噙满了笑意,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沙滩老头裤。
腰这里,这里太宽了,我怕走出去会掉裤子。能不能请非弟再帮我修改一下。
哦哦,这件事呀。
宁锯子松了口气,一颗心瞬间软着陆,无比轻松,又隐约有一丝失落。刚才那个场景,那种糟糕的对话,让他很难不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剧情。
本来之前他还在纠结,如何尽量不破坏暮野兄的友谊,还能婉转地拒绝对方的追求。毕竟暮野兄这个朋友真的很不错,为人处世都很和他的脾气,他不想失去一位朋友,更不想获得一个可怕的敌人。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宁非上辈子身体不好,半生都游走在随时可能死亡的边缘,从小到大医生对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尽量不要让任何事情引起情绪。
他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忧思,不能纠结,不能哀伤或是愤怒,他的心脏承受不了过于剧烈的情绪。对于那时候的宁非来说,谈恋爱是件有风险的事,永远没有专心搞科研来得安全。
也正因为这样,他的身体因为疾病而变得欲念淡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什么性格,全无概念。
不过没吃过猪肉,不代表宁锯子没见过猪跑。
男女间的情感纠葛,他作为旁观者见识了太多太多。他所在的家族本身就是金钱和欲望的混合体,引得无数男男女女飞蛾扑火,用尽心思机关算尽,手段花样层出不穷。
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暮野兄是在暗示他什么了!
噢,差点忘了。
古人对待朋友,有时候就是肉麻兮兮的,不能用现代人的标准去衡量。信号他没有直接拒绝,不然这次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略感丢脸的宁锯子反省了一会儿,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认真地投入到帮暮野兄修改腰围的工作中。
封恺本来是要把裤子脱下来,结果被宁非热情地拒绝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弯下腰,像设计师给走秀的模特修改衣服一样做些微调。只是这样一来,手指难免要触碰到对方紧实的肌肉。肌肤与肌肤接触的瞬间,宁非明显感觉到暮野兄的腰绷紧了。
他发现暮野兄的温度比他手指要高,触碰的瞬间还刺痛了一下,似乎是棉布带起的静电。
嗯嗯,就是静电。
是处于静止状态的电荷。
当电荷聚集在某个物体上或表面时,就形成了静电对,就是这样。
宁锯子在脑中默默背诵了一遍静电的概念,而后又联想到蓄电池的原理,最后以发电机设计图画上句号,瞬间心如止水,脑清眼明。
撩有什么好的,搞科研不香么!?
不过他有位情圣堂哥曾经说过: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那都是不能摸的。可是现在看,似乎男人的腰也不能随便摸,摸了容易误会。
暮野兄,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再一次戳到对方的腰,宁锯子摸了摸鼻子,略尴尬地说道。
然后他就听到头顶上传来牧野兄暗哑的声音。
还要坚持多久?
这语气听着就很危险,宁锯子缩了缩脖子,很怂地没敢回答。
他刚刚不小心瞄了一眼,牧野兄的本钱的确十分雄厚。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选择了沙滩老头裤的宽松款,不然就更尴尬了。终于熬完了改内裤的折磨,宁非长舒一口气,收起扎了暮野兄无数下的缝衣针,感觉自己和某嬷嬷的技术有一拼。
好了,现在应该可以了,你你慢慢穿哈,我出去给你泡茶。
也不敢去看受害者的表情,宁锯子生平第一次略显狼狈的逃出了卫生间。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不是真想用暮野兄扎小人。
等封恺整理完毕的时候,宁非的一壶茶都已经泡了三泡。
他正跪坐在炕上,将小铁壶里的水倒入茶壶,神情十分专注。
见封恺走进客厅,他笑着朝对方举了举杯。
暮野兄来得正好,尝尝我这新制的茶吧。
证物的阳光下,少年矩子的神态落落大方,笑容坦荡洒落,完全没有之前在小卫生间中的窘迫。
封恺弯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但他也没有多纠结,和宁非面对面坐下,很自然地聊起了最近的局势。陌刀阵已然现世,保密是不可能的了。砍杀掉沙陀王,现在中原很多门阀都收到了消息,在四下打探陌刀的来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好在非弟之前把所有的陌刀都打上了薛家的印记,阊州薛和恒寿薛,现在正因为此事骂仗。
封恺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挑了挑眉。
这茶的口味倒是和之前略有不同了。
嗯,是炒了又发酵的。
宁非帮他续茶,然后兴致勃勃地追问起薛家的近况。
我的假冒徽记有效果,世人都以为陌刀是薛家造的吗?是不是阊洲以为是恒寿,恒寿又以为是阊洲?
打劫的强盗之家被坑得掉裤子倒大霉,始作俑者还是他本人,宁锯子表示非常满意,恨不能让暮野兄说得越详细越好。
那最后是谁赢了啊暮野兄,你快点说啊!
第121章
正如封恺所说, 现在薛家两宗正因为陌刀的事打嘴上官司。
薛义臬一脚踢飞了一只矮凳,回身瞪向前来报事的心腹。
外面都怎么说?一字不漏,都给我报出来!
喏
心腹颤巍巍点头, 心中战战兢兢,慌得一匹。
大郎君薛义臬, 虽然是原配嫡出的长子, 但因为先妇人去世比较早,外家也不很给力, 在后面这位夫人进门后, 大郎君和胞弟就一直被三郎君压得死死的, 几乎找不到翻身的机会。
三郎君为人圆滑,嘴甜机灵,比起口舌木讷沉默寡言的大郎君, 的确更讨老爷喜欢。
尤其在两薛分宗以后,三郎当家的事越发明显,几次代表恒寿薛去南郡去雍西关, 俨然成了下一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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