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衙役喝道:“小姑娘,你休要再妖言惑眾,倘若你再敢對蕭大哥不利,燕大哥便要出手了!”
秀行剛要說話,只覺得眉心隱隱發熱,忽然竟是一陣心慌意亂,她心頭一驚,默默想道:“難道師父出事了麼?我不能再在此耽擱下去了。”
來不及多想,秀行將旁邊呆呆站著的huáng書生一把拉住:“快些帶我出去!”
蕭若瑜喝道:“跟我回衙門!”
秀行見他竟然迎面將自己擋住,百忙中桃木劍揮出,喝道:“二叔,你中了妖怪的法術,你忘了自己的名字,你原本叫蕭若瑜,你好生想想,我是秀行啊……”
蕭若瑜一呆:“你、你胡說什麼……”
秀行大為著急,指著他,又指著公孫衙役,道:“還有他,他不是什麼公孫衙役,他是峨眉山的公孫掌門,名字喚做公孫妙,用的是甲秀天下劍法!”
又指著那燕捕快,道:“至於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忘了你叫燕無求麼?那個行蹤飄忽不定卻威震天下的燕大俠……”
公孫妙同燕無求兩人齊齊色變,公孫妙道:“燕大哥,我覺得甚是難受,定然是這丫頭又施展妖術了……速速將她擒下!”
燕無求應聲而上,自腰間抽出一把劍,秀行道:“你還說你不是麼?燕無求劍術jīng妙,天下無敵,他隨身帶著的,乃是一柄極為尋常的木劍!”
燕無求道:“你……你……休要蠱惑人心!”
他一步踏前,雖未動作,通身的宗師氣派卻凜凜然地,令人心儀。
秀行見狀,更無懷疑,立刻叫道:“你們一個個都是正道上令人仰望的前輩高人,名滿天下的俠士,怎麼竟拋家舍業,棄了所尋的正道,白白地陷身此處?什麼衙役,什麼捕快……都是假的!”
公孫妙捧著頭叫道:“燕大哥,好生難過,速速將她擒下!”
燕無求雙眉一橫,一劍劈出:“小娃兒留神了!”秀行心頭一凜,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氣勢bī面而來,她急忙將huáng書生推到一邊,挺劍迎上。
“小娃兒果然不錯,”燕無求點點頭,“再受我一招!”
秀行見終究比不過,便打起jīng神應付,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若是其他劍者,聽聞燕無求之名怕只有倒身跪拜的份兒,這感覺,就譬如是百shòu見了獅虎,自不能與之相爭的。
如此你來我往,到了西河劍第九招上,秀行渾身已經汗涔涔地,力氣也耗盡無幾,然而燕無求卻仍舊神態自若。
秀行心知肚明,不出三招,或者兩招都用不上,自己便會敗在他的手下。
“師父,我該怎麼辦?”秀行心中默默地想,她身上極累,腿上又有傷,又自覺打不過燕無求,一瞬悲愴。
想到清尊,便想起先前夢裡頭聽到的聲音,眉心的灼熱之感越發鮮明,秀行心中想道:“師父定然是被困住了……師父、師父……”
她定定地一想,劍招未免阻滯,燕無求喝道:“小娃兒竟然走神!成什麼大器!”
秀行一呆:“燕前輩……”
燕無求收劍喝道:“你這劍法jīng絕之極,你練得也算純熟,只可惜你心不在焉……心存疑慮,故而難以發揮其中最大威力。”
秀行望著他一本正經之態,心中靈光一閃,立刻說道:“不錯,我這劍法是師父所教,喚作西河劍器,前面的我練習無數遍,只有最後三招,我無法突破,故而力有不逮。”
秀行心知燕無求成名之前,素有“劍痴”之稱,此刻見他臨陣對敵尚且如此,心中便存了個念頭,故意把自己的劍招同缺陷盡數說出來。
燕無求一聽,果真道:“西河劍器……好熟悉的名字,你所說那最後三招是什麼?”
秀行道:“最後三招,據說是極為厲害的,若使出來,可驚天地泣鬼神,喚作‘無中生有’,‘有中生無’,‘無便是有’。”
燕無求皺眉,苦苦思索:“無中生有?有從無中來?難道沒什麼教導的劍招?”
秀行道:“有,然而是極簡單的一招。毫無玄妙可言。”
燕無求道:“那你使給我看看……不,你同我對一招!”他乃是劍中聖者,自有一套,說著便清劍往前攻來。
秀行見他這一招氣勢十足,她本該運劍抵擋的,然而她那招“無中生有”,卻是向著身側挺劍而出,這分明是驢唇不對馬嘴,如此對招,分明是自相送命之意!
但既然燕無求說了,秀行一咬牙,將桃木劍當空一震,緩緩地向著旁邊刺出,此刻燕無求的木劍幾乎已經刺到她的胸前,以燕無求的修為,木劍往上一點,便可以刺中秀行咽喉奪她xing命!
xing命攸關電光火石之間,秀行耳畔響起清尊那一句話:秀行,師父等你。
手握桃木劍,微微發抖。
倏忽之間,身畔忽地有一人驚呼出聲,竟是蕭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