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進入內殿,伺候的人雖多,卻都鴉雀無聲,均都低頭跪在地上,寢殿內竟有些涼森森的。
皇帝到了榻前,垂眸看向榻上之人。
江水悠臉色蒼白,此刻看著很安靜之態,早不似她才進宮時候那樣自作聰明的樣子了。
半晌,皇帝才又轉回身,見劉昭容垂首在側,便說道:“這種事不必總讓皇貴妃操心,劉昭容你跟司禮監協力,好生料理賢妃的後事。”
從來都是江水悠協理六宮,負責處置這些事情,如今卻又有別人來替她料理身後之事,真是……風水輪流轉。
眾人紛紛領命。
皇帝說完了這句,背負雙手,如同來時一般有條不紊、不疾不徐地往外去了。
趙踞離開了平章宮,走了數步,回頭又看一眼那平章宮三個字。
這會兒那夜江水悠的話竟又在耳畔響起:
“這世間沒有女人會受得了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親熱,除非沒有動心,並無愛意。”
“她現在又不是一個人,她要考量的太多了。”
“遲早晚會……離心離德。”
趙踞的眼神漸冷,最終輕輕一哼,轉身去了。
***
皇帝往乾清宮而回的時候,又有內侍來報了個消息。
這消息卻讓皇帝著實地詫異起來。
他轉頭看著那內侍:“當真?他說他是……”
那小太監竟是滿臉喜歡,歡天喜地地笑道:“回皇上,千真萬確,奴婢親自跑去看過了,的確是……”
趙踞的眉峰微動,原先冷肅的眼神里泛出了一抹笑意:“傳他入內。”
小太監喜喜歡歡地磕了個頭,起身往外跑去。
趙踞轉頭看著那太監離開,過了片刻才笑道:“這個狗奴才,倒知道回來。”
那小太監飛也似的趕到宮門處,還沒靠前,遠遠地便按捺不住地叫嚷道:“公公,公公快!皇上傳您了!”
隨著這一聲喚,就見有四道人影從宮門底下走了進來,最前的是個小孩子,撲稜稜地跑了會兒,因為跑的太急,幾乎摔倒。
後面一道高挑的身影,清秀的容貌,滿面燦爛的笑意,身著一襲鵝黃色的緞袍,赫然正是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