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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忙亂了一宿,今天早上上課的時候難免沒精神,她無精打采地跟在昭寧身後,向著天寶苑的方向走去,一不留神差點栽倒在花叢里,幸好昭寧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仔細看了看華鑫臉上的黑眼圈,問道:「聽說…昨晚上謝國公病了?」
華鑫嘆氣道:「是啊,昨晚上謝…父親就不大好了,半邊身子都木了,直到今天早上還能稍稍好些,至少能動彈了。」想到謝必謙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催侍疾的尼桑上朝,催自己上課,她就覺得自己這一晚上忙的真不值。
昭寧一臉好奇,繼續八卦道:「聽說謝國公是為著二你哥哥的事才被氣病的?」
華鑫壓抑著強烈的想對這件破事吐槽的*,心中默念『家醜不可外揚』搖頭道:「哪裡的事?父親身子不好,昨日吹了些風,受了涼,這才不好的。」
昭寧無趣地撅嘴,正要拉著她多挖掘點料,轉眼卻已經到了學苑,她只能遺憾地住了嘴。
今日是夏太史的課,太史是文官領袖,能領導文官這群誰也不服誰的鬥雞,這老頭學識自然極為淵博,說是當世鴻儒也不為過,而且他講課不似魏太傅那般愛賣弄文采,夏太史提倡啟發教學,喜歡引用當下實例,而且講話都是一聽就懂的白話,因此華鑫對他的課倒不似魏太傅那般反感。
華鑫放好筆墨紙硯,轉頭正想和尼桑聯絡下感情,卻發現阮梓木正坐在後方,沖她拱手而笑,神情依舊從容不迫,甚至更帶了些說不出的自負,絲毫不見幾日前的狼狽。
華鑫有些驚異,皺了皺眉,別過臉不去看他。昭寧湊在她耳邊道:「也不知這日怎麼得了大皇兄的賞識,便也入了這學苑。」
華鑫恍然,原來是大皇子的本事…
夏太史這時已經進了屋開始講課,他今日講得是《孟子.盡心下》,還拎出幾個當朝的例子來講解,華鑫正聽得得趣,忽聽見後面阮梓木突然插口道:「太史公,我聽聞您論仁之道,突然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夏太史有些訝異,但還是道:「你且說來。」
阮梓木微微一笑,聲音露出幾絲銳利來:「《孟子》有雲,仁者無敵於天下,說明仁可以服眾,更可以教化天下萬民,可有人偏喜好以殺戮來威懾眾人,為了震懾,甚至不惜動用屠城這等慘無人道的手段,是否是倒行逆施,棄天下大義於不顧呢?」
華鑫聽得一驚,他這明明暗指的是謝懷源,還諷刺他連屠胡羯三城,是以殺戮來威懾眾人,是倒行逆施之舉。
此事在謝懷源班師回京時就引起軒然大|波,謝懷源也享受了許多文官的筆桿子攻擊。
夏太史沉吟片刻,看向謝懷源的眼神也冷淡了幾分,緩緩道:「此舉不仁,此人不仁,久而久之,必然天下離心。」
華鑫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所以說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呢,人家拿著刀子要跟你打仗,這幫酸腐儒生跑去伸著脖子滿口仁義道德,簡直是找死。其實她也嘆息謝懷源血腥氣太重的手段,不過她自己不喜歡,不代表樂意聽別人說謝懷源哪哪不好,這簡直比別人罵她自己還讓她惱火,真是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