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王殿平時來的人也並不多,卻也是燈火通明,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給人一種特別陰森恐怖的感覺,周圍村子或者鎮子裡的人除了祭祀的時候很少會到這裡來,而每次來了的那些人回去後,多少都會傳出一些流言,說是聽到了十王殿裡的走廊中有拷打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跟鎮子上的其他人不同,齊軒經常會走到十王殿中,一個一個大殿的逛著,看看那些被雕刻的猶如真人一般的雕像,偶爾還會產生一種想要小黑貓把這些東西全都給帶走的想法,但他還沒有開口,小黑貓便尖叫著拒絕了他,並且措辭嚴厲的斥責他將自己當做垃圾桶用,轉而白毛女狀憂傷的「哭泣」。
也許是自身的原因,齊軒不論到這十王殿來多少次,都從未聽見過他人所說的拷打聲,但把這十王殿當做特色風景區轉轉倒是真的不錯。
一日,有一段時間沒來找齊軒的朱爾旦喊了齊軒出來吃酒,跟往常不同,朱爾旦好似了沒有往常的遲鈍,拉著齊軒張口便是一番讓人挑不出錯來的場面話。往常的朱爾旦可不是如此模樣,跟人吃酒時,也多是聽著別人說,自己吃著悶酒的,如今這變化不可謂不大。
齊軒想到了現如今已經從書痴變成了稍微有些小聰明的郎玉柱,再看看朱爾旦,便略帶著些好奇的問道:「觀朱兄言談舉止大異從前,莫不是最近發生了什麼好事?」
朱爾旦眼睛靈活的轉了轉,湊到了齊軒身邊,小聲道:「確實發生了一件特別的事情。」他壓低了肩膀,聲音更低,帶著些神秘,「寧兄你是個好的,我便說與你聽,你覺得我現在的文章做的怎麼樣?」
齊軒:「人人皆是讚不絕口。」
朱爾旦嘿嘿笑了兩聲,直起身子,喝了一口酒,滿臉都是得意勁,這種神態,斷是不會出現在從前的朱爾旦身上的,「數十日前,我與同窗吃酒,他們激我在深夜裡去十王殿,將站在東廡的判官雕像給背出來。我知他們是瞧不起我,因為我的愚鈍,做不出漂亮的文章而想要戲弄我,所以我便應了他們的賭,真的將東廡的判官背了出來,結果這些人全都被判官的威儀給嚇破了膽,一鬨而散,都是一群鼠輩!」
齊軒聽了只是笑笑,沒有接朱爾旦的話,他知道定然是有後續的,聽朱爾旦說了這麼多,齊軒的心裡大概也稍微有了些猜測。
果然,朱爾旦繼續說道:「後來我敬了判官一杯酒,又將判官背了回去,結果不出幾日,」朱爾旦勾著唇,定定的看著齊軒,「判官來找我了。」
齊軒放下了手裡的酒杯,而跟著齊軒一起出來的小黑貓,從齊軒寬大的袖子裡探出了頭,一雙大大的貓眼望著朱爾旦。
朱爾旦:「這可還沒有完呢,我與判官吃了幾日的酒水,成了朋友,判官知道我文章做的不好,於是啊,就給我換了一顆玲瓏心。」
原來如此。
若是在現實世界或者其他的次級空間,誰說出這樣的話來,齊軒可能還會多想一想,但在這個聊齋的世界裡,齊軒聽了後便相信了七成。